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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季不再来
预计2月12日后出现返程客流高峰
2017-12-15 02:58:26   梧州日报   记者 杨苑君 通讯员 黎进生 黄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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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雨季不再来

  小学的时候,有一段时间住在乡下,每天上学都要走半个小时的山路才能到学校。那时的田埂和小路还没有铺石板,因此我最怕雨天。一到雨天,这条漫长的山路全部成了泥泞的一片,我的每一个步伐都格外小心翼翼——缓慢地迈开腿,确定稳稳地踩在地面后,再艰难地挪动另一条腿,否则一不小心便会摔倒。一旦摔倒,整个人都成了泥人,到了学校一定会被同学嘲笑,一整天都郁郁寡欢。

我讨厌雨天,不仅因为山路泥泞,还因为为此要花去更多的时间。晴朗的天气里,我要走半个小时到学校;一旦下雨,泥泞坎坷,我至少要走四十分钟,因此母亲会早早地叫我起床。尤其是冬天,天空像一个幽怨的女人,哭哭啼啼,阴雨连绵,难得放晴。母亲叫我起床时,说的第一句话必定是:“快点起来了,今天下雨,路不好走……”一听到这,我在睡意迷蒙中顿时变得忧郁焦躁起来,在被窝里打了几个滚,就不情愿地被母亲从被窝里扯了起来,像拔萝卜似的。我胡乱地吃了点早餐,就被母亲催促着出门。冬天天亮得晚,七点多的光景,天空还漆黑一片,伸手不见五指,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得脸蛋生疼。有时早上还会有大雾,我视力不好,只能勉强看清一两米以内的路。我就这么一路摔摔打打地艰难前行。

走到半路,天就变得蒙蒙亮了,我的步伐也略微加快。有时在路上会遇到同村的小伙伴。田埂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,于是我们排成一列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他们都穿着雨靴,走起路来轻便些。雨靴防滑,且不用担心泥浆溅到裤腿上。我也有一双小雨靴,黑色的,极为普通的款式,甚至十分土气。我从小就好面子,向来对它嗤之以鼻,极少穿它。我喜欢穿着红色的小皮鞋,虽然它并不防滑。我的裤腿上经常会沾上星星点点的泥浆,我会等它风干后,用力地将它从裤子上拍掉。快到学校的时候,我会在一条田埂上短暂地停留,将皮鞋脱下来,以金鸡独立的姿势保持身体平衡,弯腰捧起田里的水,将皮鞋上的泥巴擦洗干净。田里的水冰冷刺骨,我的手被冻得通红,几乎失去了知觉。

有一次,我走到半路上不小心摔倒,整个人重重地扑在了地上,浅蓝色的牛仔裤和双手都沾满了稀泥。我觉得自己当时的模样真是丑态百出,又局促又尴尬,苦涩的眼泪齐刷刷地涌了出来。我挣扎着爬起来,在田边把手洗净,一边哭一边继续前行。一路上,我都四处张望,惴惴不安,生怕遇到同村的小伙伴。终于到了学校,我在校门口遇见了老师,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,紧张地和她打了个招呼,便跑开了。那一整天,我都呆若木鸡般死死地守在教室座位上,课间也不出去做游戏。身上的泥浆终于干了,我依旧用力地将泥巴从裤子上拍掉,心情也稍微轻松些了。

到了夏天,时常会下暴雨,把上学路上的两座小桥淹没。有一次河水暴涨,记不清涨到了什么位置,只记得父亲送我去上学,到了小桥边,他将裤腿高高地卷起,到大腿的位置,然后背着我和同村另一个女孩,依次过了桥。我安静地伏在他背上,为他撑伞。看着一片灰蒙蒙的浩荡河水,我觉得格外壮观。听父亲说,他小时候每次发大水,这条河里的鱼虾都会被冲到岸边,不一会儿便可以装满一大桶。我在心里期盼着见到这样的景象,这或许是雨天唯一的乐事,然而终究是见不到的。有时水位太高,连桥也过不了,我会走另外一条路——翻过两座低矮的山岭,穿过一片片与我一般高的草丛。这条路会花去我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,因此我不得不更早起床。

就是在这样艰苦的乡村生活中,我立志要努力学习,每次考试都拿第一名。我在心里拼命告诫自己:我一定要改变自己的人生。终于,我成为了全村有史以来学历最高的人,每年只有春节回去一趟。此时老家于我而言,像一个熟悉的陌生人:这条我曾经走过无数遍的山路,早已全部铺上了青石板;记忆中那条清澈丰澹的河流,如今却已几近干涸。

我想,记忆中那一个个阴郁的雨天将永远不复存在,我也终将不再畏惧雨天。

(作者系西南大学研究生)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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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许愿 梁丹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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